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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設工程律師|發包人是否應當對與其沒有合同關系的實際施工人被拖欠的工程款承擔責任?

    來源:互聯網 作者:建設工程律師 時間:2020-05-14

    發包人是否應當對與其沒有合同關系的實際施工人被拖欠的工程款承擔責任?

    【判決書】

    判決書參見浙江海天建設集團有限公司與范邦興建設工程分包合同糾紛上訴案

    【核心問題】

    發包人是否應當對與其沒有合同關系的實際施工人被拖欠的工程款承擔責任?

    【點評要旨】

    合同的相對性規則必須得到尊重,實際施工人只能根據建設工程分包合同向合同相對方追討工程款。但是,如果建設工程分包合同無效,實際施工人可以向建設工程發包人主張工程款。為了限制發包人的責任,其只在拖欠與其有合同關系的承包人的工程款范圍內向實際施工人承擔責任。

    【案號】

    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09)浙民終字第19號民事判決

    麗水市中級人民法院(2008)麗中民二初字第1號民事判決

    【基本案情】

    2001年10月23日,浙江省東陽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稱東二建公司)與云和縣財政局簽訂“云和縣財政地稅大樓”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約定:由東二建公司承包建設該工程,承包范圍為土建、水電、電梯、消防、裝璜及附屬工程,合同價款11,398,208元,采用可調價合同,工程綜合費率為19.3%。

    2001年10月21日,范邦興作為東二建公司云和財稅大樓項目部代表(乙方)和東二建公司麗水分公司代表許洪生(甲方)簽訂《經濟承包合同》一份,約定:由范邦興項目部承包云和縣財政地稅大樓的土建分項工程。合同第三項“承包基數及有關指標”中約定:1、在保證工程質量的前提下,甲方向乙收取工程總造價的7.3%費用,在工程款中按比例收取,到工程竣工驗收決算審定后全部交清,建筑營業稅及應交當地的有關管理費范邦興自行交納。2、工程質量必須達到優良等級,如達不到優良等級,按照公司同建設單位簽訂的合同的罰款比例進行處罰。如建設單位及上級主管部門有其他質量獎罰均由乙方自負。如創九龍杯獎,獎金由甲、乙雙方分享。合同第五項第5條約定:乙方自負盈虧,承包經營虧損由乙方自負完全經濟責任,直至家產抵押賠償。合同簽訂后,范邦興交納了保證金114萬元。

    2002年3月,范邦興作為乙方與作為甲方的東二建公司麗水分公司許洪生簽訂電施分項協議書,約定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由范邦興承包電施分項工程,計取費用按工程預(決)算書的工程造價(工程直接費)83%進行工程結算。

    2002年5月8日,范邦興作為東二建公司麗水分公司云和財稅大樓項目部乙方代表與作為甲方代表的東二建公司麗水分公司許洪生簽訂補充協議,約定甲方把云和財政地稅大樓工程的水、電、消防、玻璃幕墻、電梯、裝飾、附屬工程等部分項目分別分包給其他單位施工,甲方支付給乙方分項工程價款的3%作為現場交叉施工配合費,此款在工程結算后一次性支付。施工過程中,東二建公司自行分包的水施項目由于原班組中斷施工,其遺留部分工程由范邦興完成了后續的施工工作。同時,范邦興還在合同內容以外完成了室外附屬工程除吳開聯所列結算內容以外的工作內容。

    2003年12月18日,案涉工程竣工,經驗收工程質量為優良。

    2006年3月,東二建公司改制為浙江海天建設集團有限公司。

    2008年1月,云和縣審計局根據麗水市經濟建設咨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結算造價審查報告出具該工程的審計報告,工程送審造價為24,687,106元,審定工程造價為19,870,765元。到本案起訴之日止,云和縣財政局已支付海天公司工程款為20,292,570元,范邦興收到海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為9,698,075元。

    2008年1月2日,范邦興提起訴訟,請求判令海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591,155元及相應利息551,980元,并由發包人云和縣財政局承擔連帶責任。

    一審法院認為:云和縣財政局作為工程發包人與海天公司之間具有建設工程施工合同關系。海天公司作為工程總承包人,將工程主體土建部分、電施部分等內容以內部承包的名義又分包給范邦興施工,因此,范邦興與云和縣財政局之間不具有合同關系,其只能依據與海天公司的相關合同、協議向海天公司主張其應得的工程款。根據竣工后的工程造價審查報告,海天公司作為總承包人,其應得的工程總價款為19,870,765元,而云和縣財政局實際已支付給海天公司的工程款為20,292,570元,云和縣財政局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實和過錯。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六條規定之精神,云和縣財政局不應對海天公司拖欠范邦興工程款承擔連帶責任。

    一審法院判決:一、海天公司在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支付范邦興1495503元及利息;二、駁回范邦興的其他訴訟請求。

    宣判后,海天公司提起上訴。

    二審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專家點評】

    本案是一則建設工程分包合同引發的工程款糾紛,與一般的分包合同糾紛不同,本案的實際施工人在追討工程款過程中,不但將與其有合同關系的承包人列為被告,還主張與其沒有合同關系的建設工程發包人對其被拖欠的工程款承擔連帶責任。合同的相對性是合同法的一項重要規則。合同的相對性根源于債權的相對性,而債權的相對性與物權的絕對性正是債權與物權的一項重要區分標準。就本案而言,范邦興要求與其沒有合同關系的建設工程發包人對其被拖欠的工程款承擔責任,這已經突破了合同的相對性規則。那我國法律是否支持范邦興的訴訟請求呢?《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六條第二款規定:“實際施工人以發包人為被告主張權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轉包人或者違法分包人為本案當事人。發包人只在欠付工程價款范圍內對實際施工人承擔責任。”該規定事實上突破了合同的相對性,將與實際施工人沒有合同關系的發包人列入工程款支付責任人行列?!?a class="contentlink" style="padding: 0px; margin: 0px; color: blue; overflow-wrap: break-word; word-break: break-all;" target="_blank">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六條第二款的制定理由是因為轉包和違法分包屢禁不絕,而建設工程轉包或違法分包事實上演變成了建設工程合同的倒賣。如果發包人只支付部分工程價款,該部分工程款被合同倒賣環節中間主體瓜分完畢后,最后干活的實際施工人經常無法拿到工程款,而最后的實際施工人往往是農民工。為了保護農民工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突破了合同的相對性原理,將發包人列為責任人。

    但是,《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六條第二款的適用有兩個嚴格的條件:第一個條件,必須存在轉包或違法分包的行為。轉包是指承包單位承包建設工程,不履行合同約定的責任和義務,將其承包的全部建設工程轉給他人或者將其承包的全部建設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義分別轉給其他單位承包的行為。違法分包一般包括下列行為:(一)總承包單位將建設工程分包給不具備相應資質條件的單位的;(二)建設工程總承包合同中未有約定,又未經建設單位認可,承包單位將其承包的部分建設工程交由其他單位完成的;(三)施工總承包單位將建設工程主體結構的施工分包給其他單位的;(四)分包單位將其承包的建設工程再分包的?!督忉尅返诙鶙l第二款適用的第二個條件是,發包人只在欠付工程價款范圍內對實際施工人承擔責任,這是為了防止發包人重復承擔責任。如果有多個實際施工人向發包人討要工程款,一旦滿足轉包或違法分包的要件,其必須向多個實際施工人支付工程款,這加重發包人的負擔,導致不公平的結果。因此,只要發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當然免責,反之,其必須在拖欠承包人工程款范圍內對實際施工人承擔工程款支付責任。

    就本案而言,由于范邦興是自然人,當然不具有承攬建設工程的資質,所以本案涉及的分包行為屬于違法分包。雖然海天公司以內部承包行為逃避法律,但無法改變其與范邦興之間的合同屬于違法分包合同。此外,由于案涉工程發包人云和縣財政局已經向海天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實和過錯,因此無需向實際施工人范邦興承擔責任。

    【法條鏈接】

    一、《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建設工程施工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二十六條第二款 實際施工人以發包人為被告主張權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轉包人或者違法分包人為本案當事人。發包人只在欠付工程價款范圍內對實際施工人承擔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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